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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导读目录:

1、好的细节在闪光在流传

2、细节是有生命的

3、细节是小说的表情

  【探寻细节的魅力与张力】   作者:黄咏梅(浙江财经大学人文与传播学院教授、作家)   那些读过的经典作品,时间久远,我们可能记不住里边具体的故事情节,但对一些“名场面”总是能津津乐道。   比如曹雪芹《红楼梦》的“黛玉葬花”。芒种之日,这边厢大观园里的女孩子们热热闹闹祭饯花神,那边厢黛玉独自手把花锄,葬落红于花冢,“一面低吟,一面哽咽”:“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可以说,这个葬花细节几乎代表了林妹妹多愁善感的形象,细节与人物一起进入了经典。   《呼兰河传》是由一些记忆的碎片连缀而成、充满绵密细节的经典之作。图片节选自侯国良所绘连环画《呼兰河传》   又如施耐庵《水浒传》中,鲁提辖拳打镇关西,三拳过后,郑屠户躺倒在地,动弹不得,只有出的气没了入的气,鲁提辖自知情况不妙,“拔步便走,回头指着郑屠户道:‘你诈死,洒家和你慢慢理会!’一头骂,一头大踏步去了”。打死人还要骂,是明摆着要骂给看热闹的人听的。打得痛快,骂得心虚。这个“骂”的细节,充分展现了鲁提辖莽撞冲动的性格,同时生动写出鲁提辖打死人后的掩饰之举。   类似这样的“名场面”,一提及便能浮出人们的记忆。   细节不仅创造了“名场面”,还创造了独特人物。“多乎哉,不多也”的孔乙己,“硬硬的,还在”的华老栓,“圆规”一样站立的豆腐西施,大战风车的堂吉诃德,耗尽人生最后一口气都要抓住镀金十字架的葛朗台……细节使这些人物隽永。余华的《第七天》里,当几个农村老人得知杨飞父亲患了绝症,“可能是他们的手指手掌太粗糙,都用手背擦眼泪”。这类精准的小细节,看似无关紧要,但给读者留下了深刻印象。   大多的细节不见得对推动故事走向起到多少作用,甚至有的微不足道被视为小说中的庞杂,但正是那些精彩而有效的庞杂,延展了小说的意味,显示了作家独特的创造力,如同镶嵌在情节链条上的一粒粒钻石,在读者记忆中闪光、流传。   细节可以增加小说的信服力   作为虚构的艺术,小说家致力在小说中创造一个主观真实的世界,要使读者接受这些主观真实,接受小说中令人难以置信的非常态生活,接受故事的传奇和戏剧化的反转,除了对情节进行合情合理的安排,细节起到了重要的“助攻”作用。   比如汪曾祺的短篇小说《陈小手》。这篇小说结尾历来被认为“奇崛又辉煌”。作为一位“出名的男性产科医生”,虽说男人接生被当时人们看作是“一桩丢人没出息的事”,但陈小手技高人善,终日骑着一匹白马,潇洒行医,在小城也过得岁月静好。他命运的反转来自进驻小城的联军团长。团长的太太难产,陈小手受邀接生下小“少爷”,刚跨上马,团长掏出枪来,从后边一枪将他打下。这一枪,毫无征兆,可谓奇崛,却并不让人觉得陡峭。这一枪之后,团长补了一句:“‘我的女人,怎么能让他摸来摸去!她身上,除了我,任何男人都不许碰!……’团长觉得怪委屈。”   作为枪杀陈小手的自陈,这句话当然很重要,但仅凭这句话,这一枪开得既乏力又可疑。前边几个细节为团长开枪做了重要的铺垫。比如,接生之前,团长焦急,对陈小手说:“大人,孩子,都得给我保住!保不住要你的脑袋!进去吧!”这里体现团长的粗暴和霸道,其实还有不情愿,出于封建、自私狭隘的男权思想,让一个男人接生,实属无奈,暗含“委屈”的情绪。接生之后,团长宴请陈小手,并付以二十大洋重金,可谓谢意满满。陈小手统统笑纳,告辞时对团长连道两声:“得罪!得罪!”这是陈小手常用的客套话,但团长听得正中下怀,这个刚刚“碰”过自己太太的人,的确有罪,想想自己待他不薄,越发感到“委屈”。   至于最终选择陈小手跨上马之后开出那一枪,除了因为距离,我认为还有一重原因:在团长还没出现之前,小说写到陈小手喂白马一事,“我们那里是水乡,很少人家养马。每逢有军队的骑兵过境,大家就争着跑到运河堤上去看‘马队’,觉得非常好看”。这个细节,虽说意在凸显陈小手在水乡养马的独特,也暗中为团长的开枪铺垫——看陈小手跨上马这一幕,团长感到身份和权威受到了严重侵犯,“委屈”再度升级。写到此,作家确信可以让团长开枪了。   小说就是一个向读者演绎故事“何以至此”的过程,好的细节不仅对情节进行补充,更有效“助攻”了反转,使小说获得了信服力,同时呈现了人性的复杂。   细节可以强化小说的关键部位   小说家为了讲好一个故事,往往在情节、结构、人物、语言等基本面匠心打磨,优秀的小说家更懂得在小说的关键部位停留、盘旋,动用丰富的细节以强化情节,赋予小说丰沛的艺术感染力。在小说的关键之处,运用细节可以巧妙处理叙事中难以进入的人物内心活动,揭示人物的精神世界。   潘向黎的短篇小说《白水青菜》结尾处,搬出去住的丈夫,吃腻了小三每天叫的外卖,想念起妻子那一罐做工繁复的美味白水青菜汤,终于领悟到妻子的好,要回归家庭了。丈夫如何坐回到原先的家庭位置,重返日常生活秩序,这是故事的关键部位,考验小说家的写作功力,潘向黎克制地写下了这一幕:   妻子在厨房听到门铃响,以为是米行的人送米来,开门却发现是丈夫——   “怎么?忘了带钥匙?”   他回答:“是啊。”她马上回到了厨房,丢下他一个人。他不知道她这样算是什么意思,有点想跟进去,又觉得不妥,一时有些浑身长刺的感觉。过了一会儿,她在厨房里说:“等一下米行的人会送米来,你接一下。”   妻子又说:“还是那种米。”   “我知道。”他说。   米行的人来了,丈夫接下来人手里的米袋,用双手握住米袋的两角,把它提进厨房。她说:“放这里。”他就放下了,同时感到如释重负。这时他确定自己可以坐到餐桌边等了。   借由一件日常家庭小事,丈夫顺势而为,并认为一向隐忍的妻子已平静消化掉自己出轨之错,直到妻子端出一碗与过去截然不同却是名副其实的难喝的“白水青菜”汤,丈夫才意识到——一切都回不去了,妻子此时的平静是因为内心坚定了一种新生活形态,重塑了自我。这些巧妙的细节运用,展示出人物丰富的内心意绪,耐人寻味。   细节使小说成为飞翔的现实   作家余华曾经多次谈及新闻与小说的区别,认为两辆卡车在国家公路上迎面相撞,这是新闻报道,而卡车相撞发出的巨响将路边树上的麻雀纷纷震落在地,这是文学。文学固然来源于现实,但它又是由细节建构起来的飞翔的现实。   萧红的小说处处充满了诗意的细节,《呼兰河传》更是由一些记忆的碎片连缀而成,娓娓道出对家乡的爱与怨,既写实又抒情,既沉重又轻盈。那些日常化的细节书写,洋溢着灵动的生命质感。比如里边写到那个12岁天真烂漫的童养媳“团圆媳妇”,被胡家婆婆一众人封建的文化陋习折磨至死,鬼魂变成一只大白兔,隔三岔五到东大桥下哭:   有人问她哭什么?   她说她要回家。   那人若说:“明天,我送你回去……”   那白兔子一听,拉过自己的大耳朵来,擦擦眼泪,就不见了。   “团圆媳妇”的鬼魂变形为大白兔,但仍旧心心念念想回家,更不改女孩子生前的天真乖巧。这个细节,悲凉中渗透着诗意的审美气息。   青年作家陈春成的短篇小说《夜晚的潜水艇》,用一个个鲜活灵动的细节,使小说完成了一次现实的飞翔。比如画家陈透纳在少年时代患上“过度幻想症”,房门的木纹、一根圆珠笔芯、正在抽水的马桶、黑白钢琴键等琐碎的日常小物,都能引发他无穷的想象。其中一则,令人印象深刻:少年盯着课本上一幅《秋山晚翠图》,走神两节课,他在画中跋山涉水,从山脚攀到了山间,沿着山涧爬到了小木桥,甚至翻过了山的背面。当他成年后,被现实扫荡过的头脑与常人无异,想象力丧失,旅游时导游指着山说像什么他都觉得像。这一则看似闲笔,即使删掉也不妨碍情节发展,但正是这些充满想象力的细节描写,体现出作者独特的生命体验和强劲的艺术创造力。   俄裔美籍作家纳博科夫认为,作家需要有“为琐物而疑虑”的才能,“对冲进大火救出邻居孩子的英雄,我脱帽致敬;而如果他还冒险花五秒钟找寻并连同孩子一起救出他心爱的玩具,我就要握握他的手了”。这个多花掉的寻找“琐物”的五秒钟,彰显了人性之美,将英雄直接拉至人身边,握手,乃至拥抱。事实上,小说家为了创造出一个又一个这样的“五秒钟”细节,在生活中不断观察、积累,在阅读中不停汲取、领悟。小说家深知,当那些看起来庸常又庞杂的“琐物”在读者的心里明亮起来,他们才算讲好了一个故事。   《光明日报》(2023年08月09日 14版)  【探寻细节的魅力与张力】   作者:杨庆祥(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教授)   经典的文学作品,从文本的层面来说,往往离不开富有表达力的语言、鲜明的人物形象、动人的故事情节、精巧大气的结构。如果说这些因素构成了作为一个有机体的文学作品,那么将这些因素黏合在一起的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就是细节。在文学作品尤其是叙事文学如长篇小说、戏剧中,细节可能不是一个独立的部分,但是,细节无处不在,渗透在一部作品的全部肌体。正如哥伦比亚作家马尔克斯所言:“细节是有生命的细胞。”唯有借助这种“细节细胞”,环境才能典型,人物才能生动,故事才能可信。   图片节选自中国连环画出版社1989年出版的连环画小说《人生》,高加林和巧珍在交谈。   如果没有细节的加持,人物往往容易流于模具化   典型环境是现实主义的首要要求。塑造典型环境,离不开细节的真实与具体。路遥的长篇小说《平凡的世界》写黄土高原上一个县城二三月时候的环境,“细濛濛的雨丝夹着一星半点的雪花,正纷纷淋淋地向大地飘洒着……石板街上到处都漫流着肮脏的污水。风依然是寒冷的。空荡荡的街道上,有时会偶尔走过来一个乡下人,破毡帽护着脑门,胳膊上挽一筐子土豆或萝卜,有气无力地呼唤着买主”。通过污水、破毡帽等细节,真实展现了当时中国的社会环境,并暗示了社会转型的必要性和曲折性——“黄土高原严寒而漫长的冬天看来就要过去,但那真正温暖的春天还远远地没有到来”。同样是在小说的开篇,高中生孙少平因为家境贫寒,连学校提供的最便宜的“丙菜”——5分钱一份的清水煮白萝卜都吃不起!他等到同学们都散场了才偷偷过来拿他的两个黑高粱面馍。突然,他发现盛“乙菜”的菜盆里还剩下一点残汤剩水,“他很快蹲下来,慌得如同偷窃一般,用勺子把盆底上混合着雨水的剩菜汤往自己的碗里舀。铁勺刮盆底的嘶啦声像炸弹的爆炸声一样令人惊心”。这是一个近镜头的细节特写,将孙少平的自卑和敏感描摹得淋漓尽致。   在现实生活中,通过日常生活的细节往往能够观察到一个人的一些性格特征。比如,经常打领带的人,一般做事会比较严谨;眼睛转得快的人,往往思维比较活跃;喜欢穿运动鞋的人,往往不拘小节等。小说也一样,作品中的人物其实是一种“符号人物”,如果没有细节的加持,往往容易流于模具化,高明的小说家都善于编织细节,让笔下的人物血肉丰满起来。   作家孙犁就是此中的高手。他的名篇《荷花淀》中,有一处写“话别”的情节。水生嫂的丈夫接到上级通知第二天集合出发应战,当时她正在编芦苇,听到丈夫说“明天我就要到大队上去”时,“女人的手指震动了一下,想是叫苇眉子划破了手,她把一个手指放在嘴里吮了一下”。这里“手指震动”“吮”都是非常细微的动作,但孙犁通过这两个动作的细节描写,将水生嫂关心丈夫、不舍得其离开,但又顾全大局、隐忍自己儿女情长的性情表达了出来。一位美丽贤惠同时又深明大义的传统农村妇女形象顿时跃然纸上。   20世纪90年代以来,文学作品中的人物形象普遍不够典型,一方面固然与“现代主义写作”追求抽象化、模糊化有关,另外一方面也跟作家缺乏处理细节能力有关。好在作家们已经普遍意识到这一点,最近几年的长篇小说中,又涌现了一批性格鲜明、细节丰富的人物形象,比如徐则臣《耶路撒冷》里的初平阳、陈彦《装台》中的刁顺子等。   以《装台》为例。这部小说写一个普通剧场装台人刁顺子的人生故事,是一部典型的现实主义力作,出版后获得了普通读者和文学评论界的一致好评。作家对刁顺子这个人物的塑造,就使用了大量的细节描写。其中有个细节让我印象深刻。顺子“奉命”送钱给大哥付浴资,本来身上带了两千五百元。大哥问“带了多少?”他回答说“满共两千多一点”。大哥说“那就都放下吧”。顺子放了两千二,偷偷还给裤兜里留了三张。心里一千个不愿意,嘴上还假客气:“要实在不够,我……我再去取点?”人物的性格特征和心理活动就这么顺当地展现出来。小说《装台》中此类细节比比皆是。   细节也带来了一种分寸感。所谓的“分寸感”,是指对故事情节的控制度,不急不慢,恰到好处。《装台》中有瞿团斗两位名角的故事。瞿团唯一一次大发雷霆,命令两位名角必须第二天上午十点半到舞台拍戏,否则翻脸不认人。小说写第二天一众人等都在舞台静候,瞿团端坐中央,十点半,人没到,十点四十,人还是没到。就在瞿团已经失去信心的时候,十点五十,人到了——而且两人因为怄气,不是从一个门里进来的。这就是极佳的控制度。如果十点半就到了,缺乏紧张气氛;如果干脆就没到,情节不好收拾;迟到一会儿,而且不从同一个门里进来,这就是一个优秀小说家高超掌控力的体现。通过细节把控情节,不疾不缓,张弛适度。如此看来,细节也是一种叙事的方法论。   细节往往指向一种价值判断   以上所论及的细节种种,似乎更注重在“术”的层面,比如烘托环境气氛、丰富人物形象、把控叙事速度等。实际上,细节不仅有“术”的功能,也蕴含着“道”的指向,即细节往往指向一种价值判断。这一价值判断,往往和作家的历史观和价值观密切相关。   还是以路遥《平凡的世界》为例。这部小说除了主角孙少平和孙少安之外,还塑造了一系列次要人物,比如孙少平的叔叔孙玉亭。小说对孙玉亭有两处细节描写最精彩。一处是孙玉亭的鞋,“穿着麻绳子捆绑的烂鞋”,一处是孙玉亭的习惯性动作,爱抽烟但自己既不会种烟更买不起烟,于是每次见了哥哥孙玉厚,都要“没命地在他的烟布袋里挖得抽半天烟”。这些细节透露了孙玉亭的生活处境和性格特征:日子过得不宽裕,但又不想好好劳动。   与孙玉亭类似的还有他的妻子贺凤英。小说中通过孙少平的视角来写贺凤英的第一次出场:“现在,妇女主任已经从哭咽河的小桥上过来了。少平看见她头发梳得油光——通常都是用木梳蘸着自己的唾沫梳成这个样子的。而且又穿起了结婚时的那件已经很旧的红绸袄,因为罩衣太短,那棉袄的红边在下面露出一圈,非常扎眼。二妈这身打扮,说明她今晚上又要在公众面前露脸了。”   很明显,路遥在写这两个人物的时候带有一点讽刺的口吻,但这讽刺不是直接表达出来,而是通过细节含蓄、委婉地呈现,“烂鞋”“旧棉袄”“口水梳头”“挖别人的烟袋”等,价值的评价也暗含其中。路遥显然不太认同他们的生活方式,但作为农民出身的作家,路遥既“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又带有深深的同情和怜悯。细节在这里将人物“降格化”处理了。   同样的情况也出现在路遥的经典作品《人生》中。高加林进城后,他和刘巧珍之间的感情出现了裂痕。有一天刘巧珍进城探望高加林,他们之间于是有了一段非常具有画面感的对话:   巧珍看见加林脸上不高兴,马上不说狗皮褥子了。但她一时又不知该说什么,就随口说:“三星已经开了拖拉机,巧玲教上书了,她没考上大学。”   “这些三星都给我说了,我已经知道了。”   “咱们庄的水井修好了!堰子也加高了!”   “嗯……”   “你们家的老母猪下了十二个猪娃,一个被老母猪压死了,还剩下……”   “哎呀,这还要往下说哩!不是剩下十一个了吗?你喝水!”   “是剩下十一个了。可是,第二天又死了一个……”   “哎呀哎呀!你快别说了!”   从《人生》整部小说来看,刘巧珍即使无法和高加林进行有效的沟通,但也不至于“傻”到这种程度。小说中除了这一次对话以外,刘巧珍在其他时候都是一个头脑冷静、表达有分寸、有见识、懂大体的女性。这一段细节的目的也许是为了让高加林的背叛更有理由,反而更加暴露了高加林背叛的非道德性。也就是说,本来这一细节是为了让刘巧珍这一形象“降格化”,但是因为其前后不一致,反而暴露了叙述者试图为“背德者”开脱的意图。细节在这里没有服从叙述者即作者的主观意图,而是以自己的“主体性”完成了其价值判断——刘巧珍并没有改变,改变的只是高加林的眼光。   在短篇小说《哦,香雪》里有一处带有象征意味的细节,那就是让小香雪挎着一篮子鸡蛋,冒失登上火车去交换带有自动开关的塑料铅笔盒。铅笔盒不仅象征着知识、尊严和美好的生活,更象征着传统农耕文明对现代化、对现代文明的向往和追求。细节在这里暗示的是一代人的文明观和历史信念。   总之,没有细节就没有文学,没有好的细节就没有杰出的文学。很多读者不一定能记得《孔乙己》的故事情节,但是对“茴香豆”的“茴”字有几种写法记忆犹新。《追忆似水年华》的鸿篇巨制可能让人望而止步,但众口相传的“玛德莱娜小点心”在一代代读者中广为传颂。细节不仅仅是道具、符号和点缀,同时也是一个个的活体和主体。正是因为它们存在,文学之树才能枝繁叶茂、常新长青。   《光明日报》( 2023年05月17日 14版)  【探寻细节的魅力与张力】   作者:韩春燕(辽宁大学文学院教授)   就像无法想象没有细节的生活一样,我们也无法想象细节缺席的小说。细节作为作品的基本粒子,是建构作品的重要材料。细节不仅会说话,还会唱歌。细节不仅能直观呈现,还会眉目传情地暗示和召唤。   一部好的小说,一定具有让人过目不忘或耐人寻味的细节。那些结结实实又摇曳生姿的细节能够照亮整部作品,让作品熠熠生辉。   细节是小说的表情,关涉着小说的深层隐秘;细节是小说的血肉,承载着小说的灵魂。   刊登于《连环画报》1979年第5期的连环画《药》。资料图片   1.细节赋予小说动人心魄的魅力   细节是读者与小说之间的纽带。小说用细节唤起读者的经验,读者以自己的经验去感受细节。好的细节一定是真实的,让读者觉得作品真切、鲜活。好的细节也一定是对生活进行过高纯度提炼的,不仅真实还要精彩,超越普通读者的经验,打捞出深潜于生活表象下的真相。   《红楼梦》中有太多令人拍案叫绝的精彩细节,有的是语气神态,有的是眼神动作,寥寥数语却意味深长、耐人品咂。鲁迅的小说也有着很多耳熟能详的精彩细节,如《故乡》中豆腐西施杨二嫂尖锐张狂的言语和动作表情,闰土那一声恭敬的“老爷”,《祝福》中眼睛“间或一轮”的祥林嫂……好的细节是小说招展的旗帜,让人感动、震撼和沉醉,赋予小说动人心魄的魅力。   毕飞宇中篇小说《玉米》的开篇有一段精彩的细节描写。连生了七个女儿的大队书记王连方媳妇施桂芳,终于大功告成生出了儿子小八子。作者对施桂芳生出儿子之后的自足状态用松松垮垮和慵懒懈怠来形容,而这种状态用一个嗑瓜子的细节便入骨入魂地刻画出来了:“施桂芳喜欢站在家门口,倚住门框,十分安心地嗑着葵花籽。施桂芳一只手托着瓜子,一只手挑挑拣拣的,然后捏住,三个指头肉乎乎地翘在那儿,慢慢等候在下巴底下,样子出奇地懒了。施桂芳的懒主要体现在她的站立姿势上。施桂芳只有一只脚站,另一只脚却要垫到门槛上去,时间久了再把它们换过来。”施桂芳生儿子“伟业”终成的放松和自得,通过嗑瓜子这个真实生动、细腻丰腴的细节展露无遗。   细节描写的特点在于细。细小动作、细微表情、细致的生活场景,为塑造具有真实性、个性化的人物服务。鲜活的细节不仅让小说具有真实感,而且增加文本的生动性。细节是构成小说魅力的重要部分,一个失真的细节会败掉整部作品。   外国文学有四大著名吝啬鬼形象,包括夏洛克、葛朗台、泼留希金、阿巴贡。这四个吝啬鬼,虽然共同的特征是吝啬,但我们从不会将其形象混淆,他们都是独具个性和特色的吝啬鬼,是“这一个”。而这都是通过细节来刻画的。   巴尔扎克的《欧也妮·葛朗台》和吴敬梓的《儒林外史》,对人物的临终表现都有精彩刻画。葛朗台离世之前,给他做临终法事的神甫把一个镀金的十字架放到他唇边亲吻,他却作出骇人的姿势,想把它抓到手,“这一下努力,便送了他的命”。而严监生临终之际,因为灯盏里点了两茎灯草,他担心费油而伸着两个指头迟迟不肯断气。这两个细节对葛朗台和严监生的吝啬刻画得可谓入木三分,成为吝啬鬼形象的点睛之笔。   文学是审美的,细节是小说重要的美学构成,经典文学作品中那些精彩的细节早已跨越时空,被人们永久铭记。   中国连环画出版社一九八九年出版的路遥同名小说连环画《人生》。资料图片   2.细节隐藏着小说的秘密   细节往往蕴藏着巨大的能量,储存丰富的信息和无尽的意义——那些显性和隐蔽的意义。显性的意义肉眼可见,隐性的意义却需要挖掘和辨析。细节使小说靠近生活,小说用细节征服读者。那些意蕴丰厚的细节一只手牵着生活,而另一只手牵着的是不断绽放的意义和隐喻。   鲁迅在他的《药》里设置了多处这样的细节。秋天的后半夜,除了夜游的东西,都睡着了,却有那些不辞辛苦跑来丁字街口看杀革命党的人,他们“颈项都伸得很长,仿佛许多鸭,被无形的手捏住了似的,向上提着”。华老栓拿着人血馒头“仿佛抱着十世单传的婴儿”。夏瑜启蒙牢头红眼睛阿义说“这大清的天下是我们大家的”,得到的回应是两记耳光。而华老栓茶馆里的一群普通人,交谈中对夏瑜之死流露出的愚昧和残忍,不分老少都是一个样子。鲁迅在小说中处处暗示,知识分子一厢情愿的启蒙因与被启蒙者之间的隔膜,是不被启蒙对象所理解和接受的,这是启蒙者的可悲,也注定启蒙失败。夏瑜为大众而死,却被大众所仇视,即使他的妈妈也不理解他。那些细节不仅仅构成小说的血肉,也担负着呈现意义和提供隐喻的功能,比如夏瑜坟顶上那一圈红白的花。   细节既来自写作者的显意识,也来自写作者的下意识和潜意识。也就是说,某些细节是作者有意为之,但也可能携带着作者无意为之的信息和意义。而正是这样的细节使文本内蕴丰饶、充满张力,为读者和研究者留下了巨大的二度创作和阐释的可能与空间。   细节是作者在海量经验中挑选出来的,它一定要细小而广大,真实而深邃,它要有弹性、有容量,能容纳那些可言说的意义和不可言说的秘密,承担起作者赋予它的使命和预期。   3.细节操控小说的全局   细节不是小说的赘物,它是为小说整体服务的。前面提到毕飞宇中篇小说《玉米》里施桂芳嗑瓜子的细节描写。施桂芳的这种懒,看起来接近于傲慢,有目中无人的意思,引发村人的不满,并汇入他们对王连方的仇恨中,最后成为这个家庭被报复的动因之一。可以说,这个细节为情节的推动和故事的完成贡献了力量。   一些优秀的短篇小说甚至就是以细节结构全篇。契诃夫的《小公务员之死》用一个喷嚏和五次道歉撑起整个作品。小公务员切尔维亚科夫这样的人物本身就具有超越时代和地域的经典品质,而这都是通过细节来呈现的。改变他的人生、导致他悲惨离世的不是那个喷嚏,也不是那位将军,而是以他五次道歉呈现出的愚蠢和胆怯。他一厢情愿的重复道歉,已经让将军不厌其烦,远比那个喷嚏更让将军恼火,而他对此毫无体察,仍然固执地挣扎在自己内心戏里并沿着自己的思路一路狂奔,最后自己吓死了自己。闪亮的细节成为小说的原点,原点的能量炸出小说这朵美丽的“蘑菇云”。   如果说切尔维亚科夫因为一个喷嚏走向死亡,果戈理中篇小说《外套》的主人公小公务员巴什马奇金则因为一件外套而死去。喷嚏和外套都是操控小说全局的重要细节生产器。巴什马奇金人生全部的梦想就是想拥有一件抵御风寒的外套。他节衣缩食,每天晚上不喝茶、不点蜡烛,需要做什么事情就去女房东屋子里借光,怕鞋底磨得太快“踮着脚尖走路”,怕衣服脏得太快下班一回家就把衣服脱下来。这些细节足以表明他的穷困潦倒和为购买外套所做的努力。然而外套只给他带来了一天的新奇和荣耀,外套被抢,他四处奔走,最后被大人物的呵斥吓得一病不起,在念念不忘新外套的梦呓中抱恨而亡。有多渴望就有多努力,有多努力就有多珍视,有多珍视失去就有多痛苦,这件外套的求而得、得而失最终让他赔上了一条命。细节诞生人物、影响结构、呈现主题。在小说的叙事链条上,一个个细节有时是一颗颗宝石,交相辉映照亮小说;有时某个细节仿佛一颗耀眼的巨钻,光芒会映衬其他宝石并照亮整个文本。   契诃夫另外的短篇《装在套子里的人》和《变色龙》也是通过这样能够刻画人物、影响结构并且不断生成意义的“原点”细节来支撑整篇小说的。   《装在套子里的人》中教员别里科夫从身体到生活再到思想有着无处不在的套子,这与他的僵化、保守有关。套子是小说的眼,是别里科夫作为文学人物的标识。小说用大量的细节来描写那些有形和无形的套子,别里科夫套子里的一生不仅毁灭了自己,也给周边人造成了巨大的压迫和困扰。小说用细节成功塑造了这个套子里的人物。这个文学人物的成功就是小说的成功。   《变色龙》中巡警奥楚蔑洛夫态度的变与狗主人身份的不确定有关,是不是将军家的狗决定了他对狗的态度和处理方式。如同变色龙一样不断变脸的细节,把奥楚蔑洛夫这样一个虚伪逢迎、见风使舵的人物塑造得栩栩如生。“变”是因为对权势的敬仰膜拜而导致卑躬屈膝。人物的灵魂也是小说的灵魂,而这灵魂活在细节里。   细节能让小说接通经验落地生根,也能让小说飞起来,从现实飞到诗,从形而下飞到形而上,从某个点飞过小说的经络筋骨飞遍全篇。   细节是扔进湖中的石子,能激荡层层涟漪;细节是魔术师的箱子,藏着道不尽的秘密;细节更是小说的表情,站在那里,任你揣摩它的心思。   《光明日报》(2023年10月11日 14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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